即时新闻

  • 北京-莫斯科,万里长话一线牵

        赵其辉

        新中国成立之初,为了政治、军事、外交等方面的需要,急需打开一个国际通信出入口,因此迅速开设了与苏联、波兰、匈牙利、民主德国等东欧社会主义国家的无线电报电话业务。但是,无线电通信很难满足保密的需要,极易造成失密。

        临时专线解了燃眉之急

        1950年1月,周恩来总理率中国政府代表团抵达莫斯科,与苏方进行会谈。在此期间,邮电部副部长兼军委电讯总局局长王铮突然接到从莫斯科发来的电报,周总理要与在北京的陆定一、李克农直接通电话,商谈重要事情。

        当时北京的通信状况是:电信线路已被破坏殆尽,尚未完全恢复。市内电话勉强可以打,国内长途都很难接通,更别说国际长途了。即便勉强接通长途电话,一旦转到市区,质量就没保证,通话时需要双方大喊大叫,总不能让周总理在莫斯科大喊大叫吧,这不但有失国际形象,也不能做到安全保密。怎么办?

        为了完成总理交代的任务,王铮与业务技术人员商量后确定一个办法:在北京厂甸南局选一条长途线路突击整治,通过华北军区和沈阳线路,将电话接到边境。长途电话从载波机直接接到机房隔壁的房间作为临时电话间,完全跳开市内电话系统。一条临时的、安全的国际长途专线就这样开通了。

        陆定一与李克农来到南局,在那间临时的电话间内,与远在莫斯科的周总理通了电话。事后领导反映话音质量不错。这次通话,是北京与莫斯科之间第一次通过有线线路的直接通话,但线路毕竟是辗转接通的临时专线,不能长期使用。迅速建设北京至莫斯科的直达电话线路,已成当务之急。

        确定建设北京-莫斯科万里长话

        1950年2月14日,中苏两国政府签订了《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同时,在周总理主持下,随访的中国邮电代表团与苏方邮电部签订了《建立电报电话联络协定》,决定修建北京至莫斯科之间的直达电信线路,以适应两国交往需要。

        这条横跨亚欧的国际电话线路,全长1.2万多公里,是当时世界上最长的陆上有线电信线路,使用的都是架空明线,中国境内全长2478公里,从北京经山海关、锦州、沈阳、长春、哈尔滨、齐齐哈尔、海拉尔,到边境城镇满洲里,然后越过国境与苏联的远东通信线路连接。

        按建设要求,这条线路要开通两对3路载波铜线。所谓3路载波,就是使用载波技术,在普通线路上增开3路电话,一对线即可同时传送4路电话,两对线可同时满足8路电话的通话。北京长途电信局负责北京至沈阳载波机的安装测试及全线开通任务,线路由邮电部组织几个工程总队分段建设。1950年5月正式开工,要求年内全线开通,任务之艰巨可想而知。

        “创业艰难百战多”,全线最艰巨的任务是东北段,国内2400多公里的线路有1900公里在东北,而原有可利用的旧杆路多在解放战争中毁于战火,或被土匪盗毁,因此绝大部分需要重新建设。为此,东北邮电管理总局将此列为当年压倒一切的中心工作,共组建了9个施工队,每队30到50人,工人们都以能参加国际线路工程为荣。

        艰苦卓绝半年通线

        齐齐哈尔至满洲里一线,原有杆线残存无几,全部需要重新立杆架线。施工队分别从扎兰屯、牙克石、海拉尔施工,穿越大兴安岭和呼伦贝尔大草原。施工地段地形复杂,荒无人烟,而且气候无常,野兽出没。工人们住在帐篷或蒙古包里,饮水要靠远途运输。中午草原上气温达到40摄氏度以上,夜晚则降到10摄氏度以下。工人们每天早晚要走一二十里往返工地,每天加上走路的时间要工作十二三个小时,但没有人叫苦喊累。

        入冬后的11月,几个施工队赶修哈尔滨至齐齐哈尔段线路,要经过萨尔图水害区。那里终年积水,工人们立杆架线都要在齐腰深的水中作业。当时没有水中作业的防护用具,而且已经到了冰封雪飘的季节。工人们争相光腿下水,实在冻得受不了了,上来擦干身体,套上棉裤,喝几口酒,烤烤火,再下水干活。

        当时没有现在的施工机械,都要靠人力完成。修建长春至双城和长春至铁岭段线路时,正值东北滴水成冰的12月,气温已降到零下30摄氏度以下,一个工人一天只能用丁字镐在冰冻三尺的地上刨一个杆坑。常常是狠狠一镐下去,只刨下拳头大的一块冻土,虎口却被震裂了。架线时如果没戴手套,手刚接触金属线就会被粘下一块皮。就这样工人们依然坚持干,终于按期完成了这段近400公里冻土地的新建杆路工程。

        自然条件的恶劣,施工设备的简陋,还不是最主要的困难,与之相比,技术上的困难更是困扰施工的难题。专家和技术人员经过反复设计与实践,攻克了长途串音、线路测量、垂度设置等大量技术难题,如期保证了施工进度。东北地区的邮电、林业及铁路部门,也为这条国际线路的如期完工,在铜线和木杆供应、运输等方面给予了全面配合。

        1950年12月12日,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国第一条有线国际电话线路——北京至莫斯科电路正式开通,成为当时欧亚大陆最长的有线载波电路。这条线路与苏联远东线路连接后,立即畅通。邮电部为此向参加国际电信线路工程建设的全体职工颁发了“1950年恢复建设纪念章”。

        这条国际电话线路承担了我国对外联系的重要任务,经苏联通达东欧各社会主义国家,在抗美援朝战争中,这条国际电话线路更是发挥了重要作用。周总理在一次会议上指出:中苏间国际电信线路的建成,是新中国建立以来的一项重要成就。

  • 京华春色醉杏花

        户力平

        又是阳春三月天,正是杏花绽放时。杏花是北京春季里最早开放的花卉之一,每至三月下旬便悄然盛放。老年间北京人观赏春色,以杏花为首,故有“京华第一春”之美誉。

        据史料记载:远在元代,杏树已在北京地区种植,当时集中在齐化门外(今朝阳门外东岳庙一带),植杏树千余株,每到杏花盛开之际,便有文人墨客到此赏花,曾有诗曰:“上东门外杏花开,千树红云绕石台。最忆奎章虞阁老,白头骑马看花来。”

        到了明代,“城东花事衰,郊西渐盛”,阜成门外八里庄的摩诃庵杏树多至千棵,有“繁花舞蝶迎人面”“繁杏春开十里田”之称,而位于白石桥松林庄的兴胜庵和香山碧云寺也是明代春日里观赏杏花的好地方。

        明代香山的杏花最负盛名。《帝京景物略》称:“或曰香山,杏花香,香山也……而杏花天,十里一红白,游人鼻无他薄,经蕊红飞白之旬。”当时许多文人春日里慕名到香山观赏杏花,并吟诗作赋。徐贯诗曰:“岭松月挂上方晓,山杏花飞下界春。”李言恭诗曰:“杏花流水畔,僧舍夕阳西。”冯时可诗曰:“塔铃松鼓中天奏,杏雨槐云下界流。”而方拱乾的《香山入杏花深处》更富意境:“谁言花事未,红已雨成村。望欲晚依寺,心怜春闭门。”

        北京有几处以杏花命名的风物景观,多富意境。

        “杏花春馆”是“圆明园四十景”之一,位于九洲景区西北,雍正年间被称为“杏花村”,以唐代诗人杜牧《清明》诗中的意境造景。每到阳春三月,杏花烂漫,一派绚丽景象,皇帝或携后妃到此观景赏花,或邀宫廷文人到此以杏花为题吟诗作赋。乾隆皇帝很喜欢这里的景致,每至杏花盛开时,必巡游至此,并赋《杏花春馆》诗:“霏香红雪韵空庭,肯让寒梅占胆瓶。最爱花光传艺苑,每乘月令验农经。”

        “春山杏林”为“西山八大处十二景”之一。八大处为佛教圣地,初春踏青,以春山杏林最美。寻香入林,但见虎头山上万杏齐发,花团锦簇,似瑞雪纷飞。清代《西山名胜记》称:“此处杏林不仅山上平地随处皆有,惟山上者当春日开花时,自下望之,更入画境。”民国时期旅行家田树藩有诗赞咏:“举目虎头峰,迤逦皆红杏。春山施薄粉,望之若仙境。”

        “杏林春晓”为“沿河城八景”之一,位于门头沟斋堂镇,依山傍水,有大面积的杏林,时有“沿河城之美,四时皆宜,犹以四月杏花为盛”之说。每年四月初,灿若云霞的杏花如期而至,蔚为壮观。因地处山区,这里的春天要略晚于平原地带,故有诗人赞美:“沿河春色四月间,杏花报晓醉山川。尽放十里香四溢,潋滟枝头最陶然。”

        “阳台杏云”是京城西北部阳台山的一景,历史上这里以“玉八达杏”闻名,为杏中极品。杏树依山而植,满山满坡,每至三月底四月初杏花盛开,一树春色,一片云霞。沿山路拾级而行,近观,朵朵杏花,色彩艳丽,花姿优美;远望,高高低低的山石间,一株株杏花悄然绽放,呈现出“满山杏花如烟云,千树万树耀眼迷”的景象。

        京城还有一处以杏花命名的街巷:杏花天胡同。位于中轴线上的地安门外大街东侧。据《北京市西城区地名志》载:“初称杏花天。1965年定名为杏花天胡同。据传,胡同西口原有杏花天酒房,因酿造的酒香醇可口,故胡同得名杏花天。”

        据传,顺治年间,有位“随龙入关”的王爷在地安门外建了一座花园,园中广植杏树,每至阳春三月,满园杏花盛开,香飘大街小巷,附近的人们将这座花园称为“杏花园”。光绪年间,园子废弃,形成小巷,时有山西人在街巷口开设酒房,初称“杏花村”,后依“杏花园”之名改称“杏花天”,1965年整顿北京地名时将这条胡同定名为“杏花天胡同”。

  • 上巳节·修禊事·流杯亭

        宗春启

        农历三月初三,是古代的上巳节。中国古代以天干地支纪年、月、日。上巳日,是指三月上旬的巳日。古人在这一天,要举行祓禊仪式。

        祓禊,音“服戏”,祓同拂,意思是去除。《后汉书·礼仪志》记载:“是月(即三月)上巳,官民皆絜(同洁)于东流水上,曰洗濯祓除,去宿垢疢(音趁,疾病),为大絜。”就是说,这一天无论是官长还是百姓,都要到水滨去洗濯,不仅洗掉身上的泥垢,也去除疾病和不祥。所谓,“为大絜”,可以理解为“彻底干净一下”。因为捂了一冬天了,也着实该洗个澡了,不仅清洁身心,也为了预防疾病。

        上巳日祓禊的起源,与春秋时期的孔子和他的学生不无关系。《论语》中有这样一个情节:孔子和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共坐,孔子问四人各自的志向。三个人依次说了之后,孔子都不以为然。曾皙是最后一个说的,他说他最向往的就是:暮春三月,换上春装,和一伙年轻人结伴去沂水之滨洗浴、登上雩坛在风中跳舞,然后唱着歌回家!(“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孔子喟然叹道:“跟我的想法一样啊!”曾皙所说的,即是后来上巳日的祓禊。雩(音鱼)坛,在沂水之滨,高三丈,祭天求雨之用。曾皙的想法,当然也来自生活。《韩诗》中说:“郑国之俗,三月上巳,之溱、洧两水之上,招魂绩魄,秉兰草祓除不祥。”溱、洧两水,都位于今天的河南。似有这样一种可能:上巳日祓禊起于民间,由于孔圣人的倡导,被汉朝确定为节日,于是这个风俗便流传开来。

        魏晋以后,将上巳节改为三月初三,故又称“重三”或“三月三”。晋代王羲之写下著名的《兰亭序》,记载的就是这样一件事:“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永和九年即公元353年,在三月初三这天,王羲之偕好友谢安等四十余人,在兰亭举行修禊活动,留下了千古佳话。《兰亭序》中说:“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由此之后,曲水流觞饮酒赋诗,为后世文人所效仿。南朝梁宗懔《荆楚岁时记》中记载,在湖南湖北地区,每到三月三日,“士民并出江渚池沼间,为流杯曲水之饮”。

        流杯曲水或曲水流觞,就是大家分坐在河渠两旁,在上游放置酒杯,让酒杯顺流而下。酒杯停在谁的面前,谁就取杯饮酒吟诗。这种方式也是古代流传下来的,据说是始于周公。南朝梁吴均《续齐谐记》载:“昔周公卜城洛邑,因流水以泛酒,故逸《诗》云‘羽觞随流波’。”

        上巳日的祓禊仪式,逐渐失传,三月三到水滨洗浴,也被春游所取代。唯有曲水流觞、临流赋诗的风雅之举,被文人骚客们保留下来,但也不再到野外去找溪流了,而是在专门打造的流杯亭里举行。亭内凿有弯曲回绕的水槽,客人们依次围坐,任酒杯在水槽内流动,饮酒赋诗,以此为乐。

        中国最早的流杯亭始见于三国时期的洛阳天渊池。天渊池是魏黄初五年(224年)魏文帝曹丕时期所凿,每岁三月上巳,百官公卿以至庶民多修禊于此。此后,许多地方都建有流杯亭。连邻国的高丽、日本都有了。

        据统计,北京地区有过至少七座流杯亭。其中圆明园的两座已不存;妙高峰上七王别墅只剩下刻有水槽的石座。现存中南海里的流水音、故宫乾隆花园里的禊赏亭、恭王府花园的沁秋亭、潭柘寺的猗玕亭。

        流水音为明代所建,为北京现存流杯亭中最古老的一座。位于中南海南岸、韵古堂东面,是建于水中的一座方亭。亭内石地上凿刻有九曲水槽,康熙皇帝题额“曲涧浮花”,乾隆题“流水音”。联曰:“积素坠枝全作雨,悬流落涧半成冰。”亭后假山上有人造瀑布流泉,水引入亭后,在水道中宛转回流之后排入湖中。乾隆有诗题流杯亭:“凭栏俯碧流,佳景喜相酬。素色因心静,清音与耳谋。仙人捧醇酎,春鸟弄箜篌。恶旨思前戒,盈科悟进修。”新疆大小和卓木叛乱被平定后,乾隆皇帝曾于上巳日在此处赐宴有功将士。

        禊赏亭位于故宫乾隆花园古华轩西侧,建于乾隆年间。重檐攒尖顶,平面呈“凸”字形。亭四周绕以汉白玉栏杆,东西突出的抱厦内,地面凿有蜿蜒曲折、如龙似蛇的水槽。亭南有假山,山后有井,井前有缸,缸底有洞。人工从井中汲水注缸,水从洞中流出,经过假山流入亭中水槽。

        潭柘寺的猗玕亭位于行宫院内,是为皇帝驻跸于此而建造的。这里有古松竹林,环境清幽。地面用汉白玉铺砌而成,蜿蜒曲折的水槽构成了一幅南龙北虎的图案。泉水从亭东北角的石雕龙口中吐出,顺石槽水道流入亭内,前后回旋,左盘右转,缓缓流过。乾隆皇帝曾作有题为“猗玕亭”的七言绝句一首:“扫径猗猗有绿筠,频伽鸟语说经频。引流何必浮觞效,岂是兰亭修禊人。”大意是说,此地风景宜人,来此赏游,不必效仿王羲之等人的修禊和曲水流觞。辛亥革命后,猗玕亭可供平民游览,成为潭柘寺十景之一“御亭流杯”。民国时旅行家田树藩有诗赞曰:“猗玕亭畔景殊出,修竹风清送晚秋。隔院钟声传耳底,石间泉水入亭留。”

        恭王府花园里的沁秋亭位于园门东侧,为传统木质单围柱和方形屋顶,在建筑结构上,采用八角攒尖顶。亭后假山中隐有一眼老井。主客临流作乐时,令人从井中汲水注入水渠,井水缓缓流入亭内水槽。水槽从东西看像流水的水字,南北看像长寿的寿字,取“水常流,寿常有”之意。

        在流杯亭里饮酒吟诗,那是有皇帝的年代王公贵族们附庸风雅的游戏。而普通百姓会在这一天携酒踏青,到大自然中去享受春天。《康熙宛平县志·风俗》记载:“三月三日,风和景丽,(百姓)临流醉歌,有古修禊遗风焉。”